试析巴基斯坦的中亚战略

时宏远*

【内容提要】　　自中亚国家独立以来，巴基斯坦就不断加强与这些国家的关系，以实现其在中亚的战略利益：1.平衡印度的力量；2.寻求战略纵深；3.获取能源促进经济发展。为了实现这些利益，巴基斯坦采取了政治、经济、组织等多项措施并大打宗教感情牌。然而，由于受众多因素的制约：1.中亚国家仍对巴基斯坦抱有疑虑；2.印度的牵制；3.阿富汗动荡的局势；4.双方落后的基础设施，巴基斯坦要实现这些利益绝非易事。

巴基斯坦在中亚的战略利益

　　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五个中亚国家1991年宣布独立后，巴基斯坦很快就承认了这五国，并于1992年与五国建立了外交关系。之后，巴基斯坦开始不断对这些国家展开外交攻势，谋求同其建立比较密切的关系，以实现在中亚的战略利益。

1. 平衡印度的力量

　　印巴之间三次战争的经历及长时间的斗争与对峙使两国相互敌视，彼此猜忌。仅从巴方来说，其意识形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穆斯林不能相信“狡猾”的印度人。 巴基斯坦领导人认为，印度从巴基斯坦独立的那一天起就企图摧毁它，印度领导人虽然对巴基斯坦表示了“接受”，“但那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 受这种思想的指导，巴基斯坦一直将印度视为自己最大的威胁。同时，巴基斯坦还认为，要想消除或减轻这个威胁，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实现，因为两国力量存在着结构性失衡，印度的实力要强于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巴基斯坦只有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增强自身实力；另一方面与一些国家结盟，借助外部力量平衡印方优势。 冷战期间，巴基斯坦主要通过与美国结盟来达到牵制印度的目的，尽管巴基斯坦知道美国与自己结盟另有打算。巴基斯坦领导人曾公开宣称, 巴基斯坦参加东南亚条约组织和中央条约组织并与美国签订军事协定,完全是为了防御印度而不是为了跟随美国针对中国。
　　然而，巴美这种结盟目标的错位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两国关系具有脆弱性。果不其然，随着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及冷战的结束，美巴关系开始变得冷淡，美方不愿再为巴基斯坦经济发展和军事现代化承担义务，因为对美国来说，巴基斯坦已失去了反抗苏联的“前线国家”的重要地位。 不仅如此，美国还根据自身利益调整了南亚战略，在通过《普雷斯勒修正案》对巴基斯坦进行制裁的同时却越来越重视印度。 美驻印大使威斯纳曾公开表示:“鉴于印巴两国大小、国防实力有着明显的差别, 美国的政策不会是等距离的或绝对平衡的。”
　　这种情况使巴基斯坦深受打击，为了扭转不利局面，巴基斯坦一面积极修补与美国的关系，一面寻找其他结盟对象。正好在这个时候，中亚国家独立了且一度成为国际权力的真空，各主要大国起初并没有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中亚。巴基斯坦认为这是个有利时机，可通过与中亚国家发展较为密切的关系（如果不能与之结盟的话）来平衡印度的优势。

1. 寻求战略纵深

　　巴基斯坦的国土面积只有79.61万平方公里且呈条块状，战略纵深比较窄浅，一旦遇到战事，回旋余地将非常有限。同时，巴基斯坦所处的安全环境也一直比较严峻，东有宿敌印度，西有持续动乱的阿富汗，长期承受着腹背受敌的巨大压力。为了改善安全环境，扩大战略纵深，巴基斯坦不顾美国反对，执意支持塔利班政权，希望后者能为其提供安全的边界和有效的战略纵深。换言之，巴基斯坦希望阿富汗能为自己提供一个后备空间以使巴军在战时能及时撤退及快速恢复元气。 对于地缘政治较为重要的中亚地区，巴基斯坦同样认为与自己的安全息息相关。巴基斯坦军方多次强调，万一与印度发生非对称的常规军事冲突，一个对巴基斯坦友好的中亚可以成为自己的战略后方（strategic hinterland），能向它提供持续的军事供应。 美国一位战略分析家针对巴基斯坦的这种意图指出：伊斯兰堡想通过与中亚国家发展一种友好关系以构建一个穆斯林集团或“穆斯林安全带，这个安全带从土耳其一直延伸到巴基斯坦，它能为巴基斯坦提供较大的战略纵深和可靠的盟友，而中亚则是这个安全带的关键构成部分——带扣（buckle）”。

1. 获取能源促进经济发展

　　巴基斯坦能源十分贫乏，总体能源自给率约为71%，29%的能源需要进口，其中石油缺口最大，80%需要进口。 据估算，巴基斯坦能源需求总量将会从目前的5400万吨油当量上升到2010年的8000万吨油当量，上升幅度为48%。其石油需求量目前是1600.8万吨，到2010年，将达到2100万吨，增幅超过23%；天然气的需求量到时也会上升44%，达到3900万吨油当量；电力短缺则会高达52.5亿瓦。 而与巴基斯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亚地区的油气资源却异常丰富。中亚已探明的天然气储量达7.9万亿立方米，排在俄罗斯和中东之后，居世界第三位，已探明的石油储量超过40亿吨，而且随着勘探的进行还在不断增加。 其中哈萨克斯坦的石油预测储量为130亿吨，已探明储量24亿吨。 天然气预测储量为6万亿立方米，年产量为129亿立方米。 乌兹别克斯坦的石油和天然气的储量分别达到3亿吨和2万亿立方米。基于此，巴基斯坦希望能从中亚获取能源以促进经济发展。
　　除满足自身需求外，巴基斯坦还想利用独特的地理位置将自己打造成一个能源走廊，把中亚能源转口到印度、东南亚及东亚以赚取外汇。2006年6月，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表示：“巴基斯坦将上海合作组织、欧亚大陆中心地带、阿拉伯海以及南亚天然地联系在一起。我们为地区间及地区内互利的贸易和能源往来提供了关键性的陆路交通和联系。我们希望能将巴基斯坦建设成一个经济活动中心，这个中心通过我们的铁路、公路和港口而将邻近的地区连接起来。这个中心既是一个贸易走廊，也是一个能源走廊。”
　　另外，中亚地区有5500多万人口，消费能力较强，但该地区的工业制成品却十分短缺，这对巴基斯坦来说是个难得的商机。据估算，中亚的市场潜值高达800亿美元，巴基斯坦只须占有5%的份额，每年就可获得40亿美元的收入。

巴基斯坦采取的战略措施

　　上述利益对巴基斯坦来说非常重要，为了能顺利使之实现，巴基斯坦对中亚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战略措施。

1. 政治措施

　　这主要表现为巴基斯坦积极推动与中亚国家之间的高层往来，增强政治互信。自1991年承认中亚国家之后，巴基斯坦与其高层接触就一直比较频繁。1992年2月,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与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在瑞士达沃斯会晤。同年2月,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访巴。同年6月,谢里夫访问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1993年7月,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在伊斯兰堡短暂逗留。同年8月, 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访巴。1995年8月,巴基斯坦总理贝·布托访问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
　　几乎巴基斯坦每位总理或总统都访问过中亚各国（见表1），而中亚国家的领导人也基本上都访问过巴基斯坦。伴随着这些互访，双方关系逐渐得到提升，签订了许多协议和备忘录。如巴基斯坦与土库曼斯坦已签署了21个协议或备忘录，内容涉及石油、天然气、贸易、科学及文化等领域。2004年1月，塔吉克斯坦外长访问伊斯兰堡，向穆沙拉夫总统保证，塔方不会允许印度在其领土上建立军事基地。 2006年5月，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再度访巴，双方签订了九个有关贸易和经济合作的协议，其中包括一个反恐协议。

表1 巴基斯坦领导人对中亚的访问（2001～2006）

资料来源：Meena Sing Roy, “Pakistan’s Strategies in Central Asia”, Strategic Analysis, New Delhi, Vol.30, No.4, Oct-Dec 2006, p. 824.

1. 经济措施

　　在经济措施方面，巴基斯坦除与中亚各国发展正常经贸关系，向中亚出口工业制成品，从中亚进口能源和矿产外(具体贸易额见表2和表3)，还通过两种途径来拉近与中亚国家的关系。一是向它们提供援助和贷款。中亚国家独立不久，巴基斯坦就向其提供了价值10万美元的药品，然后又向俄罗斯和中亚国家运送了5000吨大米。此外，巴基斯坦还向乌兹别克斯坦提供了3000万美元的贷款，向其他中亚国家分别提供了1000万美元的贷款。 二是为中亚国家提供过境运输。中亚国家都是内陆国，没有出海口，长期以来主要依靠俄罗斯对外出口，但过度依赖俄罗斯大大制约了它们的自主性，所以它们一直希望能开辟更多的出海口或转运通道。巴基斯坦看到了这一点，表示愿为其提供帮助，因为自己的地理位置比较符合中亚国家的要求。对于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南部地区来说，通向海边最短的距离是经过伊朗，但对其他中亚国家而言，最短的路程则是经过阿富汗到巴基斯坦港口城市卡拉奇。如果空运的话，离中亚较近的一个城市则是伊斯兰堡。巴基斯坦的一个智库指出，巴基斯坦瓜达尔深水港及连接阿富汗线路的建设可以使中亚与巴基斯坦之间的距离缩短500公里，便于中亚国家对外出口。 对于巴基斯坦的提议，中亚国家认为比较符合自己的利益，所以表示愿意与巴方进行合作。2002年12月，巴基斯坦与土库曼斯坦和阿富汗签署了修建土—阿—巴天然气管道的协议，该管道造价25亿美元，预计年输气量300亿立方米。经由阿富汗的公路网连接计划也在商谈之中。亚洲开发银行对巴基斯坦的倡议也十分重视，目前已向巴基斯坦提供了20亿美元的援助，用于建设和改造巴基斯坦的铁路系统以使其能成为通向中亚、伊朗和中国最有吸引力的国际贸易线路之一。

表2 1999～2004年巴基斯坦对中亚国家的出口（单位：百万美元）

表3 1999～2004年巴基斯坦从中亚国家的进口（单位：百万美元）

注：“-”表示缺乏资料。另外也缺少土库曼斯坦的统计数据。
资料来源：Meena Sing Roy, “Pakistan’s Strategies in Central Asia”, Strategic Analysis, New Delhi, Vol.30, No.4, Oct-Dec 2006, pp. 816-817.

1. 组织措施

　　在组织措施方面，巴基斯坦主要利用经济合作组织来加强与中亚国家的关系。该组织成立于1985 年，前身是1964年巴基斯坦、土耳其和伊朗创建的区域发展合作组织。1992 年2 月, 经济合作组织在德黑兰举行第一次领导人会议, 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阿塞拜疆、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参加会议。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在会议上指出，经济合作组织“现在的地域界限与古代的地域分界十分吻合，它沿着丝绸之路通过富有成效的交换为该地区带来了繁荣和文明。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拥有共同的历史、精神和文化价值。” 1992 年11月, 哈萨克斯坦和阿富汗加入该组织。此后，该组织又举行了多次首脑会议并达成一些经济合作协议。2003年7月，该组织第二次商务部长会议在伊斯兰堡举行，与会各国达成《经济合作组织贸易协定》。该协定规定，在8年内（阿富汗在15年内），各会员国将至少80%货物的关税下调15%，准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将于2年内被取消。
　　巴基斯坦认为该组织至少可给自己带来两个好处，一是能密切成员国的经济关系，利用地区资源促进巴基斯坦经济发展；二是可以加强成员国的政治关系，排除印度在这个地区包围和孤立巴基斯坦的可能性。所以，巴基斯坦必须要高度重视该组织并将印度排斥在外。

1. 大打宗教感情牌

　　巴基斯坦与中亚国家均信奉伊斯兰教，而伊斯兰教是经陆路，即通过阿富汗、伊朗的霍拉桑和中亚的马弗拉纳，而非由海上传入巴基斯坦的。这种共同的宗教渊源和信仰为巴基斯坦发展与中亚国家关系提供了一个天然条件。一位巴基斯坦学者指出，“要不是基本的信仰将中亚和巴基斯坦融合在一起，巴基斯坦将不会在世界地图上出现和存在。我们的信仰无疑是深植于阿拉伯土壤的，但我们的文化却与中亚的文明紧密联系在一起。” 为了利用宗教感情拉近双方关系，巴基斯坦在与中亚国家的交往中往往强调彼此的伊斯兰属性。早在中亚国家独立伊始，时任巴基斯坦外交秘书的阿克拉姆·扎基就指出，由于双方有着密切的历史、文化和宗教信仰联系，巴基斯坦承认中亚共和国定将为双方的有效合作打开新前景。 之后，巴基斯坦的一些伊斯兰政党开始系统而又广泛地再版和散发用中亚国家语言编写的伊斯兰文学作品，设在伊斯兰堡的政策研究所，每个月用乌尔都语发行《中亚穆斯林》杂志，位于伊斯兰堡的伊斯兰国际大学则招收大量中亚学生。 不过，由于巴基斯坦高估了中亚国家领导层的伊斯兰属性，而低估了它们的世俗化和西化倾向， 因此巴基斯坦的宗教感情牌更多的是在民间层次而不是在政府层次上起作用。

巴基斯坦面临的制约因素

　　 虽然巴基斯坦非常看重在中亚的战略利益，并为此采用了多样化的战略措施，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能实现自己的利益诉求，因为它面临着很多制约因素，而这些因素又是在短期内无法消除的。

1. 中亚国家仍对巴基斯坦抱有疑虑

　　中亚国家对巴基斯坦的疑虑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认为巴基斯坦对中亚的极端组织提供支持，二是巴基斯坦承认塔利班政权。 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后，许多接受过巴基斯坦情报部门尤其是三军情报局（Inter-Service Intelligence, ISI）训练志在抗击苏联的“圣战战士”并未返回各自的国家， 而是将斗争矛头转向刚刚独立且局势不稳的中亚国家。在这些人的支持和参与下，中亚国家的宗教极端分子开始不断采取暴力手段与政府对抗，企图推翻世俗政府并建立伊斯兰教国家。1992年的塔吉克斯坦内战就是由伊斯兰好战分子挑起的，战争一直持续到1997年。之后，极端主义浪潮开始席卷中亚。深受此害的中亚国家在一定程度上将这种情况归咎于巴基斯坦，认为它对极端主义提供了或明或暗的支持。乌兹别克斯坦就一直指责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参与训练了臭名昭著的中亚恐怖主义组织“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的武装人员，并让该组织领导人多次秘密访巴，尤其是在1995～1998年间。 至于巴基斯坦为什么要这样做，中亚国家的解释是：巴基斯坦想利用中亚国家虚弱的状态对它们施加更有效的影响。
　　巴基斯坦与塔利班的关系也引起了中亚国家的不满。中亚国家认为，巴基斯坦为了培育一个对自己友好的政府，改变以往印度与阿富汗交好的状况而支持和承认塔利班，是一种纵容恐怖主义的行为；这种行为破坏了中亚的稳定，因为塔利班政权不但与中亚伊斯兰极端组织来往密切，而且还让这些组织在阿富汗接受训练并向其提供武器。
　　对于中亚国家的指责，巴基斯坦予以否认。巴基斯坦表示自己与中亚的极端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在九一一事件后与塔利班也断绝了来往。不仅如此，巴基斯坦还坚定地执行打击恐怖主义的政策。为了反恐，巴基斯坦先后牺牲了700多名军人，逮捕了600多名基地组织成员 ，中亚国家更应看到巴基斯坦对反恐所做的贡献而不是纠缠于其过去。然而，巴基斯坦的解释并未完全消除中亚国家的疑虑。2001年巴基斯坦申请成为上海合作组织的观察员国，由于中亚国家的反对而未能成功，直到2005年才获得通过。分析家们认为，中亚国家的行为与巴基斯坦支持塔利班政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1. 印度的制约

　　中亚国家的出现给印度的地缘安全也带来了新变化。这种变化主要表现在，以前属于与印度友好的苏联的中亚，现在却有可能成为印度安全压力的新来源，因为巴基斯坦可能先于印度在中亚站稳脚跟。 印度防务家指出，苏联解体后中亚地区出现的权力真空为巴基斯坦获得最大限度的战略纵深提供了绝佳机会， 巴基斯坦可能凭借伊斯兰属性和地缘优势，借助阿富汗的羸弱和因苏联入侵阿富汗而逐步发展起来的双边关系，适时向中亚推进。而中亚国家在缺乏现代外交传统和治理经验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愿意与之建立较为紧密的关系， 从而将印度变成穆斯林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更让印度不安的是，中亚地区和阿富汗日益泛滥的宗教极端主义可能会蔓延到本就恐怖活动频繁的印控克什米尔地区，从而对印度造成最直接的伤害。1999年恐怖分子劫持一架从加德满都起飞的印度航班更进一步加重了印度的这种担忧。 有鉴于此，印度认为,必须加强与中亚国家的关系，否则情况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利益, 印度仍然不得不将焦点集中于中亚和阿富汗……印度需要采取必要步骤以保证自己不被从中亚的局势进程中挤出去, 并保证不使自己在一个对自身安全至关重要的地区成为一个无助的旁观者”。
　　基于这种思想，印度开始积极与中亚国家展开合作。在阿富汗内战期间，印度就与塔吉克斯坦开始了合作。当时，两国都支持北部联盟和塔吉克部族而反对普什图族的塔利班。为了帮助北部联盟，印度通过塔吉克斯坦向其提供了价值800万美元的军事装备及其他援助。印度还在塔吉克斯坦建造了一个秘密军事医院以治疗北部联盟伤员。2002年4月，印度国防部长访问塔吉克斯坦，与之签署了一项双边协议。根据该协议，印度计划在塔吉克斯坦境内的法科尔建立军事基地（印度想从巴基斯坦背后对其构成威胁并打破后者的战略纵深计划 ）。作为回报，印度将为塔方国防人员提供培训，帮助塔方维修俄制军事装备。2003年8月，双方举行反恐军事演习。2000年，印度与乌兹别克斯坦签署引渡协议和有关犯罪方面的司法援助条约。2003年，乌方向印度空军出售6架IL-78型空中加油机。 2005年，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访问新德里，双方签署了12个协议和备忘录。印度与哈萨克斯坦于2002年签署一项军事协议，准备联合生产诸如重机枪和鱼雷等重型军事设备。除军事和安全领域外，印度与中亚国家还在经贸、能源、反毒品走私方面进行合作。同时，为了拉近关系，印度还向中亚国家提供援助和贷款。中亚五国独立后不久，印度就向乌哈两国分别提供了2000万美元，向土库曼斯坦提供了1500万美元，向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两国分别提供了500万美元的贷款。
　　印度积极扩大在中亚的影响制约了巴基斯坦在那里的发展，因为与实力较强的印度相比，巴基斯坦在中亚的竞争力不占优势。这点从双方与中亚贸易额的巨大差距中就能得到验证。目前，印度与中亚的贸易额是巴基斯坦与中亚贸易额的两倍。

1. 阿富汗动荡的局势

　　对巴基斯坦来说，阿富汗是其通向中亚的重要战略通道 ，因为它与中亚并不直接接壤，要想拓展与中亚国家的关系就必须经过阿富汗，因此阿富汗局势稳定与否对它推进中亚战略至关重要。从目前情况看，阿富汗并没有像美国预设的那样实现稳定，基地组织及塔利班残余分子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频频发动恐怖袭击。这种情况对巴基斯坦打造能源走廊的计划非常不利。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巴基斯坦与中亚国家之间的有关合作内容都还停留在图纸阶段，尚未建成一条运输管道。退一步说，即使运输管线能铺设成功，也会经常遭到恐怖分子的破坏，在伊拉克、沙特、巴基斯坦均已发生过多次类似事件。有人针对这种现象提出了这样的论点：在不久的将来，全球能源安全的真正威胁不是来自能源本身的短缺，而是来自能源运输使用系统能否得到安全的管理。 从阿富汗的情形看，此话不无道理。阿富汗局势不稳及法制的缺失，意味着运输管道的安全难以得到保证。
　　此外，阿富汗新政府对巴基斯坦的态度同样也影响着后者的中亚战略。在塔利班时期，巴阿关系无疑比较友好。在后塔利班时代，虽然阿富汗政府也非常重视与巴基斯坦的关系，因为打击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及巩固政权均离不开巴基斯坦的支持。然而，这种关系与塔利班时代相比毕竟有所不同。尽管双方都在为两国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创造条件，但地缘政治、历史、边界、难民等诸多问题往往使这种努力大打折扣。 从这个意义上看，一些巴基斯坦人将塔利班的倒台视为巴基斯坦的战略灾难。 在反恐方面，阿富汗政府虽然对巴基斯坦做出的贡献给予积极肯定，但对其与塔利班关系的疑虑却依然存在。阿富汗认为不少塔利班残余分子仍藏在巴基斯坦境内或巴阿边界，而巴基斯坦却没有尽其全力对其进行打击。 阿富汗前内政部长阿里·贾拉里曾指出：尽管巴基斯坦在巴阿边界部署了7000人的部队，对基地组织和非巴方军事人员进行了有效打击，但巴方做的还不够，没能遏制住塔利班的活动。

1. 双方落后的基础设施

　　中亚各国和巴基斯坦都是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十分落后和陈旧，由于经济实力有限，政府根本无力对之进行改造。虽然亚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均对它们提供了一定的贷款援助，可相对于它们庞大的缺口来说，这些资金无异于杯水车薪。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双方贸易和经济关系的进一步发展。事实上，双方的贸易额这么多年来变化并不大，上升幅度比较缓慢（见表2和表3），彼此根本就不是对方的主要贸易伙伴（如表4和表5所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虽然有很多，但基础设施不完善却是其中十分突出的原因之一。

表4 中亚各国的主要贸易对象

资料来源：James P. Dorian, “Central Asia: A Major Emerging Energy Player in the 21st Century”, Energy Policy, No.34, 2006, p. 547.

表5 巴基斯坦的主要贸易对象

资料来源：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 Country Profile 2007: Pakistan, p. 46.